作为教授、作家,常常有人问我怎么会成为广告人。我总是坦诚相告: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。为生存计,为利益计,从事广告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。广告是创意产业,文学要靠想象,两者本相通。况且,文学的功底会帮广告很好的忙。
我1997年辞去云南大学中文系主任一职,毅然下海,出任昆明风驰广告(集团)公司副总裁,2000年风驰与李嘉诚和记黄埔联营机构香港上市公司TOM集团合资,并组建了分公司遍及全国十六个城市的TOM户外传媒集团,并出任集团副总裁。未曾料被评为中国杰出广告人,中国优秀民营科技企业家。多次应邀在中国广告高峰论坛作演讲嘉宾,媒体也多次专访,频频曝光,可谓名利双收。当教授、作家未曾享有的风光,竟在广告风景线上尽享。
文学与广告相比,利益差距甚大。
文学作品一千字几十元,上百元,广告何止是一字千金。早些时候一句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有路就有丰田车”的广告语,卖了20万元,为文化人羡慕得咋舌。如今“送礼要送脑白金”之类的广告投入何止上亿。
广告界的传奇人物江南春曾经是诗人,出过诗集,就因这利益差距,封笔投身广告。他在全国高档公务楼宇遍设液晶显示屏广告,组建了“分众传媒公司”,并争取到风险投资基金的支持,在美国纳斯达克股市上市,身价一路攀升达数十亿美元。作家哪怕获得诺贝尔奖也未必有此财富。
广告与文学相比,心态失落也大。
广告犹如卖身,不仅要取悦于人,而且还要经得起雇主折腾,直到满意为止。我初涉广告,也曾看尽客户的白眼,有的企业曾明令“防贼、防记者、防广告人”。拿到一个广告业务常常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,也就是说要被拒绝九十九次,若心态不好,怎能承受。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,企业对塑造品牌和提升销售要求极高,广告人才越来越被理解,越来越受到尊重。
文学犹如自慰,想怎样发泄就怎样发泄,根本无须顾及他人。当然卖身的文学也有,但严格来说,那不叫文学。作家只有在不计功利的状况下写作,才会出真正的传世之作。中国四大名著的作者,究其当世,多是穷愁潦倒,既无地位,也无金钱。
从长久价值而言,广告界有奥格威这样的大师和一些传世精品,但仅局限于广告人中热闹。而文学是属于全人类的,它并非伴随市场经济而产生,而是随着人类文明的进程而发展。广告追求的是市场价值,而文学追求的是精神价值,它不仅是人类心灵的守望,而且也是救赎人类灵魂的良药。
我曾作为云南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,昆明作家协会副主席,对作家们说过一些大不敬的话:文学的价值是由时间来检验的;哪怕著作等身,但时过境迁,已无人问及。再多的作品也只是提供造纸厂作原料。在不是写作的年代,在写不出传世作品的时候,不如去作广告,在市场竞争中去显示自身的价值。说不定广告提供的人生经历将会成为生长真文学的土壤。